从迹部景吾接过财团大权开始,他所在的地方永远是门庭若市,宾客如云。但凡是他亲自操办的事情,无论是舞会还是酒会,仅仅一张请柬都能让社会名流趋之若鹜。这天晚上的酒店门前依然是车水马龙,从高层宴客大厅的落地窗向外俯瞰,可以看到一条由豪车与衣香鬓影的宾客汇聚而成的拖着光带的河流。

    “有时候我还还挺喜欢这种场合的,”远野薰挽着经纪人的胳膊,微笑着向一位路过的绅士点头致意,“这些人彬彬有礼的样子总让人忍不住想捉弄一番、看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亲爱的,你的幽默感总是这么吓人。”经纪人先生哈哈的笑出声,引得好几个熟面孔看了过来,“希望你的追求者不会被你吓跑——噢,他来了。”

    远野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是谁说过的,男人只要穿上西服,总不会差到哪里去。今晚酒会上的男士无一不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可是幸村精市一进入大厅,立即让原来还算亮眼的年轻绅士们黯然失色。他今晚穿了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礼服,显得英俊挺拔,容光焕发,袖口一对钻石袖口闪着低调奢华的光芒,让他看上去倒是个优雅含蓄的翩翩贵公子,才刚刚进来没多久,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打听他的来历了。

    这为众人瞩目的年轻人却浑然不觉,径自来到远野薰与她的经纪人跟前,“晚上好。”他捧起女宾递过来的手,在那雪白的手背上落下一枚轻吻,“小姐,你今晚光彩照人。”

    远野薰妩媚地一笑。“谢谢。我猜今晚在场的女士都快要嫉妒死我了。”她穿着一条斯托拉风格的紫色长裙,浑圆雪白的胳膊上戴了一只希腊式的蛇形臂环,委实美丽得惊人。她扑闪着眼睫看了一会儿男伴,这才肯移开视线,向着对方身侧的年轻绅士笑道:“这位是?”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头高挑,一头黑发像是弯曲的海藻,眼睛是翠绿色的,偶尔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挑衅神气,可那种桀骜不驯也是带着一点儿孩子气的,因此就显出一种不知世事的天真来。

    “你、你好,远野……远野小姐,”约莫是突然被远野薰提到,他显得有点手忙脚乱,磕磕巴巴的问候道:“我的名字是切原赤也,请、请多指教!”

    一股带着浓重日语口音的英文让远野薰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很是费了些力气才忍住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道:“你好,切原先生。我听说过你很久了,你就像我听到的那样有趣。”

    “呃……”对方支支吾吾的卡住了,显然是有点处理不过来对语言的翻译,慢了好几拍之后干脆抓了抓头发,干笑道:“谢谢……呃,非常感谢。”

    远野薰掩住嘴唇偷笑。

    幸村精市颇为头痛的捏了捏眉心,把后辈带到一旁说话,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等到音乐响起,幸村精市就让他一个人待在一旁,自己则向远野薰邀舞去了。

    “这样没关系吗?”远野薰笑眯眯的道。

    幸村精市摇摇头,“总要习惯的。”

    远野薰就微笑着伸出手,让对方牵着一道滑入了舞池。因为有过一次很是默契的配合,于是她跳得很轻松,一边还犹有余裕的问道:“说真的,他只比你低一届么?他看上去还是个孩子呢。”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他的的确确只比我小一两岁而已。”幸村精市无奈叹气,“是个单细胞生物,你一定想象不到,一直到国中二年级,他还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

    远野薰哈哈大笑,道:“那在日本国内,可以算是一朵相当少见的奇葩了。”

    “但若是因此而轻视他,那就大错特错了。”幸村精市说道:“别看现在很无害,他打网球的时候却远远不是这个样子。”

    “哦?”远野薰感兴趣的眨巴了下眼睛。

    “他以前是被称为‘球场上的恶魔’的,”幸村精市解释道,“一旦站上赛场,他就很难控制住自己,充满攻击性的打球方式常常会让不如他的对手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