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当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疯的。在五年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会为了宗门对国家的压制而苦恼,却没有任何办法反抗的窝囊皇帝。

    只是,在五年前的一天夜里,一个特殊的怪异出现在了他面前,并与他融为一体。从那一天开始,陈靖便不再是大楚的皇帝,而是一个有着人类形态的怪异了。

    他的记忆和思维能力都没有任何损伤,只是因为怪异的缘故,心中的执念被放大,原本对清源宗的不满,逐渐演变成对所有宗门的不满,而这种不满也因为怪异运行机制的缘故,扭曲成了他人生唯一的执念。

    因为有着人类形态做外壳,所以没有人看出了这位皇帝的变化,就算他的行动有些针对清源宗,但皇帝不喜欢掌控国家的宗门是一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算是清源宗的人,也不觉得陈靖的这种表现有什么不对。

    虽说宗门也试过让被他们完全掌控的人当皇帝的这种做法,然而皇帝这个位置,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坐的,特别是在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国立昌盛,能够为他们搜集到各种各样的供他们修行的物资的健康的国家的时候。

    人间界的皇帝就算平庸一些,也会有大臣们给他兜底,而且个人的力量总归无法凌驾于国家之上,所以多少都能够维持一个国家的完整。但在修行界就不一样了,强大的修士不少,其中更有许多是没有宗门的野生修士。

    这些野生修士自身没有羁绊在身,建设方面没什么建树,捣乱倒是一流,在这种情况下,做皇帝的要是没点水平,说不定一觉醒来,自己的国家就变成一堆诸侯国了。

    在背后掌控着国家的宗门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愿意让对他们有所不满的人当上皇帝的。只要能够给他们提供他们所需要的物资,自己培养的势力不算强大,宗门就可以允许这个皇帝偶尔的冒犯。

    林燕并不清楚陈靖的真实情况,因为她至今也都还没有见过这位皇帝,只能从她所打探到的那些消息中,窥见这位帝王对宗门的憎恶,以及不惜燃尽一切的疯狂。

    陈信然本来就不是个安于平凡之人,只不过是之前的生活环境太过恶劣,他不甘平凡的心被想要活下去这个最为强烈的想法所占据,也生不出什么其他的想法来。

    而在与那些修士接触后,他的这一面便被逐渐的释放了出来,就算没有林燕这次与他的谈话,他也迟早会发现自己对于大楚皇位的野心。

    以他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同陈靖撇清关系的,等到那家伙真正动手,造成什么无法收拾的后果后,陈信然也肯定会受到波及。与其被动的等待着灾难的降临,不如趁对方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成功提升了自家小弟对自己的信任度后,林燕便开始给他灌输她真正的想法:“既然不能借助某个势力的力量,那就去借助个人的力量。足够强大的个体力量,并不会比某个势力要差。”

    陈信然一愣,反问道:“你是指,你的师傅,剑神林啸吗?”

    “我师傅也算是。”林燕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继续道,“不过,师傅他未必会愿意帮助你,所以你应该去找其他的,能够被你说服来帮助你的人。他们的实力或许没有我师傅强,但只要你说服的人足够多,整体的实力自然就提上去了。”这就是所谓的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陈信然思索了一阵,对林燕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是应该要离开洛阳书院,到各处去游历,结识各种各样的人吗?”

    “你短时间内还是不要离开洛阳比较好。”林燕否决了他的说法,“现在洛阳确实是比其他地方要安全的,特别是在发生了怪异围城的事件后,大元官面上的注意力都暂时的投注了过来,洛阳的安全度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可以说是整个大元最高的了。你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洛阳的话,原本因为你在洛阳而无法动手的那些人,就会迫不及待的朝你下手了。”

    听到林燕这么说后,陈信然终于是露出了有些沮丧的表情,叹息这说道:“这么看来,我根本就是被困在了一个无比狭窄的箱子里,连动弹一下手脚都做不到啊。”

    “不能出去的话,就在这洛阳城里弄出些动静,把人给吸引过来不就好了吗?”林燕笑眯眯的说道,“趁现在我和师傅还在洛阳城的时候,你尽可以放手去做,要是不小心惹出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也能说服师傅来把你捞出去。”

    陈信然打从心底里抗拒着林燕的这句话。他并不是觉得自己在洛阳弄出些动静来有什么不好,而是林燕后面那让自己的师傅来给他兜底的话,总觉得,被自己的老大小看了,感觉很不爽啊。

    “老大,现在在洛阳的这些人中,你有什么推荐我去结交的目标吗?”陈信然转移了话题,朝林燕问道。毕竟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待在洛阳书院里学习,对外面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了解。